话落,李乾这回再没了话,身子闲闲的靠在龙椅上,低睨福王渐渐消失的背影。
直到出了大殿,福王才觉着一直藏在胸腔里的那股冷气,从他口中吐出去,空中仍旧是小雨,他上了游廊,随身服侍的人才能跟上来。
“您今日可在陛下跟前儿待的久了,奴才以为还要过了晌午才能出来。”
说话的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“耐则”,为他打着伞,一面儿用帕子小心的替他擦去玉冠上沾染的雨水。
随着光,依着那点儿水珠,冠上波光潋滟,福王皱了皱眉,语气悠长道:“你以为我不想早些出来,方才是咱们陛下舍不得我走,可又定了母后寿诞之后,要我早些回安岳。”
耐信细长的眼睛眯了眯,独流出一道精光:“总得再等等也不迟,有太后她老人家在,您不必忧愁。”
福王无声的摇了摇头:“不光是我,陛下今日还特地问了舅舅,问我和舅舅近日如何来往密切,我说不过回岭南临行前的借住罢了。”
他的语气顿了顿,眉宇间便是黯然失神,声音更是冰冷:“瞧瞧,这是一个不让留啊。”
耐则不语,只是余光扫过福王沉翳的面庞,薄唇明明带着一道弧度,可确实疏薄的笑容,眼底更像铺了一层儿厚厚的冷霜。
“你觉着母后能左右陛下几分,我和舅舅的去留还不过是陛下一念之间罢了,现下看,满是想要我走的心啊。”
口中的话沾染几分水汽,有白色的淡雾吐出来,将他的面庞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