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夹着三枚铜钱,轻轻一晃,铜钱碰撞的声响清脆,落在心口,泛起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。
空气忽然变得凝重,我彷佛听见什么在伞下呼吸。
一缕雾白的影,从伞骨之间慢慢浮出来,起初模糊不清,渐渐地,那影子凝成了一张脸,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,眉眼温婉,唇角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。
她的神情很静,静得好像时间对她不再流动,只是那双眼里有着很深的牵挂。
她张着嘴说着话,但我听不清,倒是一旁的贺临川点点头,他应该是能听懂女子的话。
我不由得低声问:“她在说什么?”
贺临川看了我一眼,并没有立刻答。
女子低垂着眼,视线不落在我们身上,只轻轻望向远方,仿佛透过了伞面与雨幕,看见了别处。
我跟着她的方向望过去,那是一条通向镇南口的小路。雨水沿着石缝奔流,冲刷着昨夜遗落的花瓣。
忽然,我心口一紧,那是昨日有人嫁娶时,车子经过小路撒的红花。
贺临川将铜钱收好,说话时语气很平淡,“她生前的名字叫汪月,去世时三十多岁。她丈夫早逝,女儿才七岁,家里的人对她并不好,尤其是婆家。她死得很早,魂魄因为牵挂孩子,便附在这把红伞里,护着她当时还没长大的女儿。过几天,女儿就要出嫁了。”
女子的目光像被钉在那条小路上,柔和却不肯移开。
我突然明白,那不是寻常的凝望,而是她在人世间最后的执念。
红伞下的女子站得很安静,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溅在地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寻常的规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