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没客人的时候,我就把店里的东西都根据贺临川的指示收拾一下。
天师馆的夜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外面那株老槐树偶尔晃下的叶片声。
馆里的库房满满当当,全是旧木匣、泛黄的符纸、还有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的瓶瓶罐罐。
我蹲在架子下,把一迭蒙灰的符箓分门别类,一边用抹布擦。正擦得出神,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忽然从背后飘过来。
不是檀香,也不是馆里常烧的艾条味。那香气温润干净,像是刚冲好的龙井,带着春芽的清甜。
我抬头四下望了望。
馆里的灯光昏黄,偏厅另一头的竹编茶几上,茶壶空空如也,茶杯也倒扣着。更别说这时候连厨房都黑着,热水壶静静立在柜台上,不可能有人在泡茶。
贺临川也没在泡茶,他在一旁写符箓。
但是,一阵阵的茶香却像有意似的,沿着空气的缝隙飘过来,时近时远,时浓时淡。
我下意识屏住呼吸,耳朵像被拉紧的弦,听着夜里细微的声音。
除了我自己搬东西的声响,什么都没有。
可一低头,那股茶香却更明显了,像是有人端着一盏热茶,慢慢从我背后走过。
我猛地回头。
空的。
只有木地板反着灯光的暗色,和墙角那只挂得歪歪的葫芦。
我犹豫了几秒,把手里的铜钱放下,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走。
穿过偏厅时,手背掠过一股温热的气流,像从刚开过水的壶口窜出来。
我心里一沉,快步推开正厅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