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因为生你,你娘没有活下来,所以你爹可能恨你,因而对你过分看管。但其实也有可能,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你娘,所以不想失去你。因为太在乎,所以过犹不及。”
宋宝媛伸手拢了拢他的披风,“我不是想劝你忽略他对你的不好,我只是不希望你否认自己的感受。因为那样,你并不开心的,对吧。”
谢予朝蓦然觉得很委屈,他确实很不开心。
他沉默着,握上宋宝媛的手,动作慢慢的,寻找依靠般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
在宋宝媛耳畔,谢予朝的声音略带稚气。
“他一点都不好,总是过分干涉我的决定,不尊重我的想法,喜欢数落我幼稚,也从不会夸奖我。但……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辽阔,是骑在他的脖子上。完整写下的第一个字,是他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写出来的。我生过一场很重的、会传染的病,谁都不敢靠近我,只有他一直守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真的很讨厌他,他让我没有自由,让我感到窒息,可是、可是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。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,我不知道……”
宋宝媛抬起手,安抚般在他背上拍了拍。
大理寺,两个孩子横七竖八躺在榻上,已经熟睡。
几步之外,江珂玉还坐在案桌前,点着一盏煤油灯,写着奏本。
忽然听到有人吹口哨的声音,他往窗边看去。
汤远见他看了过来,招了招手。
江珂玉诧异,侧目看了一眼孩子,见他们睡得挺香,便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“你怎么还没回去?”
“我媳妇回娘家了,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。”汤远摊了摊手,“我来就是想说,张烙已经回来了。”
江珂玉颔首,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