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老闻言沉默。
半晌,又一次沉沉叹息,“你一直是个聪明孩子。”
“我这辈子,桃李天下,敢说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一个学生。却唯独,对你心怀愧疚。当年,我不该在明知你着急进大理寺为父申冤的情况下,趁人之危,诱使你答应和绮音的婚事。”
他苍老的眼睛,似乎在寻求谅解,“你还对为师心怀怨怼,是吗?”
“怎么会。”江珂玉面呈讶异,“老师给我机会,我感谢都来不及,何谈怨怼?”
盛老心中酸涩,从前的江珂玉,对他这个老师充满信任。面对他时,还偶尔会将为难、不满等等情绪写在脸上。
可现在呢,他已经无法从这张熟悉的面庞,看到其心底的想法。
江珂玉将药碗和帕子放到一旁,语气依然淡淡,“老师不要多想了,这样病才好得快些。”
盛老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,“孩子。”
刹那间,江珂玉感到恍惚。
想起很多年前,老师第一次夸赞他,也是这般慈爱地唤他。
可那时老师的语气,绝无一丝卑微。此时此刻,他于心何忍。
“老师,您今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,就直说吧。”
话已至此,盛老闭上了眼睛,“绮音她……被家里太过骄纵,不知天高地厚,甚至不顾礼法纲常。她若真的进宫,就只有、死路一条。”
江珂玉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意外,“那老师希望我怎么做呢?”
盛老张开了嘴,却没有出声,还是觉得难以启齿。
他看不透江珂玉的心思,可江珂玉却能猜到他的想法,直白问:“娶她吗?”
“如今……”盛老吐字艰难,“圣上倚重你,你但凡透露一点儿心思,不必明说,圣上也会成全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