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惊慌,也没有惧意,仿佛这些戟刃压顶的肃杀与他毫无干系。
晚风吹起风眠的长发,掠过他的衣摆,他那一张俊朗的脸被火把映得斑驳,眼中却是一片熔金般的赤诚,继而铿锵有力道:“风眠——拜见太子殿下!”
然而,楼玉骨稳坐于车轿之内,并没有撩开轿帘见他一面。
可风眠却没在意,只是固执地自己的腰间一壶老酒取下,双手捧起举过头顶,那一刻,他的手在颤抖,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有许多积压太久的情绪翻涌。
风眠的声音略哑,喉中似有千钧之重压着:“太子殿下于我恩重如山,风眠无以为报,今日只能以这壶薄酒敬别。”
四周静默,除了风吹旌旗的响声和马蹄踏动的碎响,再无一人敢言。
程雪案立于马上,神色冷凝,眸中掠过一抹异色,只是他并没有出声制止,反倒微微抬手,示意士卒们暂缓。
紧接着,风眠便将那壶酒缓缓放在面前青石路上,双手持壶,叩首三次。
第一次,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剧烈的清响。
第二次,他的动作更沉,连双肩都带着微微的轻颤,而额角已经有些许血丝渗出。
第三次,他再次加重了力道,额头处流下的血迹顺着他的眼角,混着不知何时氤氲的泪痕,一路滑至他的下巴处,一点一点滴在了他的衣襟和石板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