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程雪案坐在程霜台的下位,却是滴酒未沾,心事重重。
程霜台一眼便瞧出了弟弟的不对劲,笑着调侃他:“将军府内有墨循看守,不会出什么事的,阿雪何必如此严肃,这满桌上好的酒菜丝毫未动,岂不可惜?”
“臣弟只是隐约觉得心底不踏实,恐今夜会有意外发生。”
程雪案自然知道洛迎窗一直以来都试图用飞鸟同风眠他们取得联系,上次在冷宫时便被他亲眼撞见过一回,虽然自己曾经警告过洛迎窗,但是依照她的个性,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,而今夜自己入宫参加玄辰帝亲设的宴席,洛迎窗也是知晓的,她一定不会放过此次机会。
程雪案当然已经提前吩咐过墨循做好部署,但又不能对前来营救的风眠等人下重手,也绝不允许伤害到洛迎窗一分一毫,也就是说,以墨循为首的一干护卫无论如何便已经落了下乘,这让程雪案如何能放心。
如果宴席结束后回到府上,却再也看不见洛迎窗的身影,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发疯到何种地步。
宴席过半,程雪案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留在程霜台的身边如坐针毡,程霜台见自己劝解弟弟不得,便也没有勉强。
稍后,一位着素色衣袍、神色沉静的青年随着礼官的牵引步入殿中,在座的文官百官皆循声望去,望见来者是谁,不由都瞳孔一震——正是前朝太子楼玉骨。
玄戎建国以来,朝中内外对前朝太子楼玉骨的下场众说纷纭,若不是今天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,大家都以为其实他早就已经被玄戎国主秘密处死,毕竟身为一统天下的国主,谁都不愿意在自己身边再留一个永久的后患。
宴席间顿时静默了许久,群臣们的目光或复杂或警惕,纷纷落在楼玉骨的身上,却又有些不敢直视这位大难不死的前朝太子,更不知道玄戎国主今夜请他一同入席,到底是唱的哪一出。
程霜台却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,只是淡然一笑,亲自下了玉阶起身迎接:“太子殿下能屈驾前来,乃玄戎之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