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吹得有些凉,程霜台怕吃了酒的弟弟着凉,还特意绕过石桌,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程雪案身上。
等再次坐下时,才不紧不慢道:“白日里,大昭的中书令大人和他的儿子来过了,你可知晓?”
程霜台完全没提流言之中那个令玄戎二殿下心荡神迷的女人,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弟弟为她变成了哪样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,权当他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一般,正经地同他谈起了政事,就连程雪案都微微一怔,然后如实摇了摇头。
“那位韩小公子,他很担心你的状况,如果你愿意的话,要不要同他见上一面?”
程雪案那双涣散的眸子逐渐聚焦,然后端正起身,静静地望着程霜台道:“他们是来求和的吧,哥哥是如何答复
的?”
程霜台却是笑了,柔声道:“如果我拒绝,你会怪我不近人情吗?”
程雪案摇摇头,似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:“战场之上本就刀剑无眼,国之恩怨不论私人感情,我们也没必要卖一个亏本的人情。”
程雪案的回答算是向程霜台表明了一个态度,后者似乎对弟弟的反应全然在意料之中,一直微笑着望向弟弟,不由打量起他的容貌。
程雪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抬手用手背胡乱摸了摸脸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要紧的——”程霜台勾唇一笑,也给自己倒了半杯酒,漫不经心道,“今日韩持问起大昭太子楼玉骨如何处置,还想同玄戎攀起亲戚,让我们对太子手下留情……你离开玄戎时年纪尚轻,对此事有所不知,楼玉骨的生母有几分玄戎王室血统,仔细一瞧,那位大昭太子的眉宇之间倒与你极为相似。”
程雪案猛地一怔,仿佛被程霜台这番话突然点醒一般,手中的酒杯也随着他的惊讶之色掉落在石桌上,发出砰地一声清脆巨响,然后沿着桌面直接摔碎在地,就如同程雪案此时那颗被哥哥一句不经意的话而敲碎的脆弱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