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煦瞧着程雪案的背影,一时想起他少年时那股子潇洒恣意,心里顿时五味杂陈。
这些年,有些东西终究是随着岁月的磨砺和身份的差别被迫改变了。
那日后接连几个清晨,士兵们都背着药桶,挨家挨户焚烧草药,熬制汤剂,洒在城中各个角落,驱散污秽之气,城内大街小巷,尽是药香弥漫。
程雪案没有留在衙门坐镇,而是换上一身寻常衣衫混在难民群中,高大的身影穿梭在破败街巷间,帮着身披轻甲的士兵们抬病人、分发药汤,虽然他并未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,但韩煦不想独占他的功劳,已经偷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招待他们的掌柜的听,借此人的嘴巴将真相传达出去。百姓们望着这位身居高位却愿意亲力亲为的平兀侯,心中的敬重和感激油然而生,疲惫的眼底也渐渐燃起希望。
而韩煦则穿着较为华贵的衣裳,风风光光地坐于高堂,按照程雪案的吩咐指挥四方,程雪案担心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习惯这样颇为恶劣的环境,还专门留下了祈明侍奉着。
四下无人,所有人几乎都身兼重任忙来忙外,根本顾不及在高堂之内停留片刻,唯有韩煦和祈明主仆二人,说起话来也就方便许多。
“祈明,你现在还是定期向阿姐汇报阿雪的行踪吗?”
韩煦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冰冷,像是悲秋般寂寥落寞,半是对阿姐的怨恨,半是对程雪案的心疼。
“回少爷,是。”
祈明回答得简明扼要,听起来并没有半分动摇,也不觉得自己所为有何不可。
韩煦的心冷了半截,苦笑一声问道:“你跟在阿雪身边,算来也有近一年,竟然连半分主仆情份都没生出来吗?”
“太子妃对祈明有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