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, 一字一顿, 砸在沈言耳膜上。
沈言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:“陆赫安,你就不怕我把你已经恢复记忆的事,告诉他吗?”
“我没什么问题,就是你的父亲, 可能不会答应。”陆赫安的声音依旧平稳, 甚至带着点无聊的慵懒,将终端和沈父的对话点开,展示给他看:“令尊可是比你识时务多了。”
沈言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他死死盯着陆赫安终端屏幕上那几句来自他父亲的、近乎谄媚的回应,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。
他父亲确实比他“识时务”得多。
那股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,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瘪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。
陆赫安打量着沈言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嘴唇,轻笑一声,补充道:“你无非是想摆脱你的家族,所以找上了裴书誉。想摆脱联姻,这很简单。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出现在裴书面前,我可以帮你。”
听到这句话,沈言才有点反应。
陆赫安也不催促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内心激烈交战,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他倒想看看,这个沈言做什么选择。
半晌,沈言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去,虽然依旧挺直着背,但某种东西似乎已经折断了。他避开陆赫安的目光,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一笔交易而已。”陆赫安收回终端,语气平淡却笃定,“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,我得到我想要的人。很公平。”
沈言沉默了更久,指尖深深陷进掌心,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。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,最终,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认命,妥协道:“……好。”
陆赫安脸上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、浅淡的笑意,达到了目的,便不再多留一秒。
他利落地起身,椅子向后划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