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誉削苹果的动作骤然停住。刀刃卡在果肉里,削到一半的苹果皮险险地连着,悬在半空。
他抬起眼,看向陆赫安。对方依旧靠着枕头,脸色苍白,眼神里那种刻意维持的茫然似乎褪去了一点,露出底下更深的、他有些看不懂的东西。
这个问题太直接,也太狡猾。
像一个轻飘飘的陷阱。
裴书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他希望吗?希望陆赫安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,包括好的,坏的,撕心裂肺的。
他真的希望陆赫安想起来吗?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填补着空隙。
几秒后,裴书誉重新低下头,避开了那道目光。
手腕用力,咔嚓一声,那截悬着的苹果皮终于断裂,掉进了垃圾桶。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声音听起来平稳,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淡:“想起来挺好的。”
他避重就轻,把问题绕回了最安全的领域。然后将削好的、光洁的苹果递过去,指尖隔着纸巾,没有碰到陆赫安的手。
“来的路上问过了,医生说你很快就能出院。”裴书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而且听说上面要恢复你上校的衔级。你有地方住了,今天回去就把东西收拾出来吧。”
这话说得的很平静。
陆赫安嘴角那点微弱的笑意淡了下去。他没接苹果,也没看裴书誉,只是盯着白色被套上的纹路,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,语气里掺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黏糊:“我刚醒你就和我说这个啊,我是病人……你应该说点好消息给我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