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雨水拍打窗子的白噪音。
床上的人醒了。
陆赫安靠着枕头,头微微偏向窗外,看着玻璃上蜿蜒滑落的雨痕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转过头来。
只一眼,郁景珩就像被钉在了原地,满腔的火气噗一下熄了大半,只剩下一种确凿的预感。
陆赫安的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有些干。但那双眼睛不再是那种充满迷茫的、像被蒙上一层雾的感觉。
现在雾散了,那眼神很深,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,平静底下压着沉甸甸的东西,疏离又冷静。
看到郁景珩闯进来,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像是有点期待,又像是失望,但那点情绪瞬间就沉没了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郁景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,他反手关上门,几步走到床前,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确认而压低了,带着点兴奋,他急切问:“陆赫安…你恢复记忆了,对不对?”
陆赫安看着他,没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,他才几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,动作很轻,幅度很小。
这否认太过平淡,反而更像一种默认。
郁景珩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,夹杂着一种“你居然还想骗我”的荒谬感。他无语地嗤了一声,音量没控制住:“和我你还装什么?!我一眼就看出来了!很明显好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