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穆笑了笑,“这番话,倒让我想起开国之初高祖的话,无为而治,君道无为……”
“刑德相辅,节欲崇俭,爱民养民,”祈王接口道,“若郑氏子孙都能将高祖的话牢记,何愁国祚不绵长。英宗专好奢靡,多疑成性,皇子纷争不断,这几年来钜州、云州、京畿几经兵乱,国家还能承受几次?”
郑穆沉默不语。
祈王神色肃穆,说完之后拿起茶盅,抿了一口茶,花白的眉毛在茶水中映出,他长叹一声,“我年纪大了,眼看着郑氏三代,眼下第四代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性情,以后又会如何?成年后会不会为他的父亲再掀风雨,”郑穆道,“你甚至不知道他能在皇位上平稳坐几年。”
“有你在,有昆州王在,那个孩子在皇位上过什么样的日子,我几乎能猜得出来。”祈王道,“帝王之道,在于平衡,若他能顺利长成,必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皇帝吧。”
即使政见有所不同,郑穆对祈王依旧抱有敬意。一个人,若一生只为一个信念而活,并持之以恒不曾迟疑不曾退缩,就足以让人崇敬。祈王终生守护宗室,公心持正,非一般宗亲可比。
郑穆与他对视,祈王老眼浑浊,眼底却像燃着一团幽幽的暗火。
许久之后,郑穆开口道:“我的封号?”
“赵。”
郑穆道:“封地极佳。”
得他这一句,祈王心中仿佛大石落地,长长吁一口气,站起身要告辞。
郑穆看着这位老人,忽然道:“你若为君,恐也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