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她此刻心中的愤怒和悲伤。当初太子夺宫,被逼夜探舒宅的郑衍,仿佛还在她的眼前。她回应了他的求助,顺水推舟将他推向了帝位。一个对舒家抱有善意的帝王,正符合她的要求。他正直坦诚,品行端正,是一个极好的朋友,唯独这样的性情不适合做一个帝王。
舒仪扪心自问,明知他不具备帝王心术,内有刘阀擅权自重,外有诸王觊觎大位,却仍是顺势推他上位。他的死,除了是明王罔顾手足亲情残暴无道之外,是不是间接由她造成?
是她的错吗?
舒仪胸口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,猛然俯下身体呕吐。
“姑娘,我们该走了,明王和德王的大军都急着来救火。”卫士提醒她。
舒仪抹了抹唇,袖口被火星燎了两个洞口,她方才察觉,手指轻轻抚过衣料,缓慢直起身体,回到马旁。
马匹受到火浪影响,十分躁动,不停摇摆头部挪动四蹄,舒仪一手按辔,正要上马。
卫士突然警惕道,“是矩州军。”
眼看皇城已陷入火海包围,矩州和袁州方面不敢继续厮杀,转而一致想方设法灭火。舒仪等人在皇城墙角下,一队灰衣的矩州军急马驰来。当前一人身着银甲,肩宽体长,双目如电,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,正是明王郑祐,他快马急鞭赶来,见到火势面色苍白,高喊,“传令下去,全军救火,不得耽误。”
停马之后,他第一个翻身下马,抢过士兵手中一桶凉水,往燃火的墙头泼去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,双目中竟已含了泪水,“四弟、陛下……何苦……”
亲卫们纷纷相劝,“焚宫之事或有隐情,但论根源是刘阀之祸,罪不在殿下,殿下万不可自伤,当务之急是救火。”
舒仪在暗处冷眼旁观,微微眯起眼,神色冰冷,命卫士,“拿箭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