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衍走出义安殿,猛烈的阳光照地他的眼睛一花,他未停步,直至远离宫殿,站在一株树下良久。
“陛下。”御前官宦唤他,“您召了朱雀旗统领萧铭,正在御书房候着。”
郑衍颔首,忽而有一朵小花在风中摇落,飘到他的肩上。他拾起那朵花,花蕊点点如胭脂,花瓣粉白,清风入怀,似乎还有点幽香。郑衍把花捻在鼻下轻轻一嗅,不知怎么,脑中忽然想起一张脸来。
那时他站在舒家后巷中,见她从墙头上跃下,衣袂飘飞,正如一朵飘零的花。
舒仪——
郑衍在心中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名字,蓦然心头发闷,又涩又酸。
在她离京之前,他曾便装离宫,在舒家门口徘徊许久。那时是什么心情已经记不太清了,大约是少年心性,想和她再说几句话,或者,想再问问她,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次皇后之位。
他自己尚且理不清头绪,踌躇难行。舒家大门忽然打开,舒仪站在门旁微笑看着他,目光澄澈,如一泓碧波,又似清泉,她道:“陛下,回去吧。”
郑衍心底微微一疼,“舒仪,你要去昆州?难道是舒家容不下你?”
她似是喟叹,良久才道:“陛下不用担心我,倒是陛下,朝廷之中派系复杂,人心繁复,陛下要小心谨慎,平衡四方,多培育衷心臣子,也不拘出身,唯才是用才好,虽然路途艰难,终有一日会成为陛下最可靠的助力。”
郑衍看着掌心中的花瓣,那时舒仪看着他的目光温柔,他兀自沉醉,却完全没有听懂她的话外之音。
那时,她的目光是同情吧。
郑衍心道,她看穿了他的四处掣肘的处境,劝他唯才是举,破格提拔亲信。这一切的做法,都是为了摆脱刘阀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