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靠着夜里模糊的记忆,慢慢朝着林外沿走。
郑穆箭伤极重,撑了一个晚上,眼下面色灰败,浑身发冷,腿脚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,走了一会儿,他身体分量渐渐压在了舒仪身上。
舒仪装作不知,扶着他的手臂用上力,一边说着话,引开他的注意力。通常她说十句,他只回应一声。就这样走过半个林子,郑穆身上出了一趟虚汗,他余光打量舒仪,见她额上也起了一层汗水,明明又饿又累,声音却轻快,还说些逸闻趣事来逗他。
郑穆看着她,心里几经沉浮,也许是身体虚弱,平日固若金汤的心防早就裂开一道缝隙,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愫从心底冒出,再也压抑不住,蠢蠢欲动。他伸手,在她额上轻轻擦去汗水。
舒仪如遭雷亟,蓦然僵硬在原地。
“我留在这里,你先出去找人来。”郑穆平静道。
舒仪呆愣,随即摇头,“不行。”
“从昨夜起你就不听我的话,”郑穆道,“我就是没被伤拖累,也要被你气死。”
他肩伤阵痛,手臂控制不住微微颤抖,被舒仪察觉,她越发担忧,扶他到树下休息,软声道:“你说的,师徒缘分已断,既然如此,我也不算违背师命,现在你就要听我的。”
她又撕下一条内衣布料,重新包扎他的伤口,在附近转了一圈,挖了几株野菜,生嚼了几口,又苦又涩的滋味瞬间提神不少。剩下的她全喂给了郑穆。
他无可奈何地吃下,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舒仪茫然,他的目光既深邃又复杂,让她心头惴惴。
两人休息片刻,缓解了饥饿,蓄了气力,继续往林外走。舒仪支撑了郑穆大半体重,两人互相支撑着走到山林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