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穆无比头疼,手上拿着一碗药,却几次都没有喂下去,每次他扶起舒仪,她就整个身体偎过来,他心知不妥将要推开,顾忌她手上的伤不敢用力,只好用手臂格挡开,如此反复两回,舒仪小脸苍白,抽抽搭搭的,委屈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兽。郑穆盯着她看了半晌,神色复杂难言。
舒仪年幼的时候,还不懂男女之防,粘人得很,逮着机会就要亲近上来,郑穆总是板着脸训,眼下她伤得重,睡得沉,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,可怜的样子让他心头一阵发堵,哪里再能训她。
药碗的温度渐渐发凉。
郑穆叫来下人把药回热,看着床(chuang)上不太安分的人,他长吐了口气,再次把人扶了起来。舒仪果然往他怀里钻过来,这次他没有推搡开,把人圈在臂弯里,扶着她的肩,低声说:“张嘴。”
舒仪并没有动,他一个头两个大,把药碗放在她嘴边,一点点喂。许是药汁太苦,两口之后她就不肯再喝。郑穆哄道:“喝完了就能吃蜜饯。”
舒仪糊里糊涂似乎听见了,唇一张一合翕动,把药汁凑过去,她又不肯喝。
郑穆拉长了脸,额上青筋一跳一跳,想了想,把药碗放到床头摆着的暖水盆里,命下人去取蜜饯来。
管事闻讯亲自捧来一盒糖果子蜜饯,进了卧房,见郑穆一脸肃穆地坐在床沿边的场景,心下就是一跳。放下食盒,他轻手轻脚退出房,抬头朝内望了一眼,郑穆从盒子里取了一块蜂蜜腌杏子,递到舒仪嘴边,隔着屏风,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几乎靠在一处。管事心中震惊不可言说,快步离开。
舒仪舔了舔唇边,果然有甜丝丝的味道,眉头放松许多,眼泪也收了起来。
郑穆却飞快拿开,重新拿了药来,“喝了药才能吃。”
这回舒仪似乎明白了,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把药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