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耐烦打断,“不许废话,直说。”
王博更加拘谨,“病忌郁结,陛下万勿劳心,静心养气,气血自然平复。”
皇帝半点不为所动,“朕还有多少时日?”
王博身体颤动,整个人几乎要伏倒在地,嗫嚅:“吾皇万岁。”
若是十年前,皇帝定会暴怒将榻前的空药碗砸过去,而现在,他只是皱起眉,眸光暗沉,许久还喊了一声“起”。
王博站起身,眼角余光暼到烛火闪动,心仿佛就架在火上烤。
皇帝看了看他,太医令中为帝王看病仅有两人,王博就是其中之一。秉性沉默寡言,极少说话,对着帝王也是一样。皇帝想到这些日子在他面前总是有说不完话的朝臣,派系分明,争吵不休,此时倒觉得对着沉默的太医更自在一些。
“衍儿的伤怎么样了?”皇帝问。
王博暗自松了口气,立刻答:“伤势大为好转,静养一段时日就可痊愈。”
皇帝不置可否,却问了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,“你觉得朕的几个儿子怎么样?”
王博膝盖一软,又要跪下去,在皇帝深沉注视下硬撑着,他道:“几位殿下都很好。”
大约是被他战战兢兢的样子逗笑,皇帝发出低沉的笑声,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。王博却不敢笑,他几乎就要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