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陵遣退了仆众,对舒仪道:“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,你还不休息?”
舒仪简单地回了一句:“睡不着。”
舒陵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,淡淡道:“以前先生教我们。舒家的人睡不着,只有两个原因,你还记得吗?”
舒仪转头看她。怎么会不记得——那位两代都教舒氏子弟的先生曾说过,舒家人睡不着,原因仅仅只有两个,其一是明天即将成为猎人,为将要猎杀的猎物而兴奋地睡不着。而另一个原因则正好相反,明天即将成为别人的猎物,担忧地睡不着。
舒仪想起这个,不由佩服那位先生的先见之明。
见她心事重重,舒陵道:“自从太公毒发,我每一日都睡不好。听说,在发生大的灾难之前,动物都能预先感知,不知道我这样的直觉是不是和动物一样。”
舒仪笑道:“难怪五姐前几日脾气暴躁,原来是当一回能感知的动物。”
舒陵唇畔也含笑:“真能感知就好了,那种明明知道危险将近,却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躲着什么的感觉才叫糟糕。”
舒仪站起身,拿着银烛剪,把灯芯剪亮,舒陵姣好的面容在灯火摇晃下的确显得有些憔悴。
舒仪仔细地看着她,说道:“五姐变了,以前你总是自信满满,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表象,”舒陵仿佛忆起了过去,眉宇间添了一丝迷离,“懦弱的人,会假装强大,无知的人,会装作博学,而没有底气的人,在年轻时会表现地自信满满,这一切,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