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月抬腿来到一户破败的农户小院。
院子里的一切都未有变动, 农家值钱的东西本就少,堆在地上的不过是几捆柴火。女人劈柴发出的声音和幼儿啼哭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。
尤月站在窄门外不远处看了会。
女人终是忍不住进了房,将小儿抱出来哄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爱意。
这女人就是她亲娘。
她还记得那个深夜, 她第一次吃了阿娘包的馄饨, 她高兴坏了——以往只有弟弟才能吃。
尤月现在还记得那碗馄饨有多么香。
她饱着肚子上床歇息, 没在半夜饿醒了。
她是被冰冷的河水拍醒的。
一睁眼,爹在岸边看着她, 面容恐怖。
“小月, 你走吧, 你弟弟会记得你的恩情的。”
尤月不是小孩子了, 自然猜到了亲爹要叫她祭河神。她喊叫着, 直到那双沾满泥泞的鞋子来到她眼前,将她踹向河中央。
她听到爹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话, “你娘舍不得你, 这狠心人只能我来做了。”
尤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爹的身影逐渐变小,再也看不见。
那道灰暗的身影逐渐和眼前哄孩子女人渐渐重合在一起。
尤月心底最后一丝对阿娘的期望落空了。
她“死”了不久,阿娘又生了孩子, 眉眼带笑,好像从未有过一个名唤尤月的女儿似的。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
就在此时,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
“姐姐?”
尤月身形一僵,转过身去。
身上和她穿着一样的法袍、头戴玉冠的弟弟正抬着湿漉漉的小眼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