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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桃仰躺在产榻上,中衣被汗水浸得透湿,下唇咬得泛白。阵痛刚过,新一轮尚未袭来,正是施针的好时机。她向守在床边的水生虚弱地点点头,示意自己撑得住。

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下闪过寒光。老大夫出手如电,针尖快速刺入,小桃浑身一颤,水生立刻握紧她的手,柔声道:“撑住小桃!”

老大夫挪动到床尾,双手涂满麻油,“夫人现在听老朽指挥呼→吸→呼……”

随着老大夫的指引,小桃的胸膛开始有节奏地起伏。老大夫趁机将两指探入产道,枯瘦的手腕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,在宫缩间隙将胎儿轻轻上推。小桃闷哼一声,指甲抠进水生掌心。

“转!”老大夫低喝一声,外推腹部的手突然变向。隔着薄薄的肚皮,能清晰摸到胎儿在羊水中缓缓旋转,如满月滑出云翳。老大夫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皱纹沟壑滚落,却在胎儿头朝下的瞬间露出笑意:“成了!”

恰在此时,新一轮宫缩山崩般袭来。小桃仰颈发痛呼一声,老大夫迅速拔针,转而按住她痉挛的小腹:“夫人现在用力!”

看着小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水生心不断往下沉。“小桃,小桃看着我。”水生急呼道:“别睡!别睡!”小桃涣散的目光看到水生又回了神。

“对,就是这般气力!”老大夫敏锐地察觉到宫口全开,“现在换气。”

小桃攥紧床褥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头出来了!”产婆惊喜的呼喊,老大夫已托住婴儿滑腻的脖颈,“夫人再使最后一劲。”

伴随着小桃拼尽全力,婴儿如朝阳破云般啼哭着降临人世。老大夫利落地剪断脐带,将浑身血污的小生命倒提着在脚心拍了两下,那哭声便愈发洪亮起来。春月和明双看到康健的小公子喜得抹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