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还未开口,守在床边的柳如烟已经红了眼眶,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:“宁儿!听话!什么都没有你的身子要紧!朝堂的事再大,也大不过你的命去!娘娘不能再让你有半点闪失了!”她紧紧攥着女儿冰凉的手指,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。
谢严站在稍远处,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,往日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无措的痛悔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最终只哑声道:“陛下安心养伤。京中有老臣的一些忠心旧部暂理,出不了大乱子。一切,等您康复再说。”那声“陛下”叫得艰难,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,远非君臣二字可以概括。
他不再是那个与她兵戈相向的逆臣,而是一个满怀愧疚,又不知如何弥补的父亲。
谢旬渊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,听到对话,少年俊朗的脸上满是凝重和后怕。
沉默地将药碗递给母亲,看向小北,眼神里早已没了以往的疏离与审视:“小妹朝事虽重,但身体是根本。你若强行上路,路上稍有差池,岂非更误大事?我们我们都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了。”那声迟疑却真挚的“小妹”,让空气微微一滞。
小北微微一怔,目光掠过母亲泪湿的脸、父亲紧绷的下颌、兄长眼中的恳切,还有一旁沉默却满眼担忧的谢旬永和陆烬。
忽然被这样“保护”起来,小北真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终究没再坚持,默默接过母亲递来的药碗,那浓黑的药汁苦涩无比,她却眼都不眨地一饮而尽。
柳如烟立刻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替她擦拭嘴角,又忙不迭地塞了一颗蜜饯到她嘴里,动作轻柔。小北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,终是没有拒绝。
柳如烟几乎是寸步不离,喂药、喂饭事事亲力亲为,仿佛要将错过的所有母爱在这短时间内加倍补偿。
她看小北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,常常看着看着她就落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