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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仅此而已。”

当夜,沈挽川的帅帐灯火通明至深夜。

他坐在案前,笔尖悬停良久,才终于落下:

“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:”

“儿前信言及陆小北,心绪纷乱,难窥其真。今又有一事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”

“今日,其以雷霆手段,当众枭首贪墨军需之蠹虫马有财。此人乃马国宝远亲,这一杀,军心为之大振。其行事酷烈,不留余地,然…收效奇速,蠹虫震慑,军中积弊为之一清。儿虽不喜其手段之狠绝,然亦不得不承认,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法。此为其一。”

“后议进军之策,其力主奇袭大江上游,兵行险着,然剖析敌情,切中肯綮,战机把握之精准,谋略之大胆奇诡,令儿亦为之叹服。此为其二。”

“最令儿心绪难平者,乃其答儿问‘为何求此权势?’其默然良久,望帐外风雪飘摇,低语:‘为让该活的人,活下去。’”

“其语苍凉疲惫,似蕴无尽血泪。此语出,儿如遭重击!细思其行:散私财恤士卒,焚泽歼敌解庐州之围,肃贪蠹以安军心”

“父亲,儿心甚惑,亦甚撼!此人或非儿昔日所想那般,仅为攀权富贵、心狠手辣之酷吏。其心深处,似有沟壑,藏悲悯,负重而行。虽手段酷烈,然其或亦有可悯可敬之处?”

“儿观其如雪原孤狼,独行于荆棘血途,所求者,竟不过‘活命’二字。念及此,心中块垒稍解,然疑惑更深。其真面目究竟为何?儿将继续留心,再行察探。望父亲亦多加留意京中关于此人之讯息。”

大江上游的守军比预想的更不堪一击。

小北暗桩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极其准确,南唐陈伦所部的软肋,粮仓位置、换防间隙、将领间的龃龉。一一对应,毫无错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