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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挽川捏着军械册的手指猛地收紧,他死死盯着小北,想从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狡辩的痕迹,却只看到一片沉寂。

帐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。

曾经困扰沈挽川的巨大问题,到她陆小北手里好像都不叫事儿了。

她陆小北这些钱财如何而来?不过也是盘剥百姓,与马国宝那些贪官污吏暴敛横财而来。

许久,沈挽川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:“陆监军,好大的手笔,好周全的‘忠心’!”他将册子重重拍在案上:“本帅不管你是真查还是做戏!三日后,本帅要看到能杀敌的刀!否则,延误军机之罪,本帅第一个参你!”

“末将,尽力。”小北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疲惫。

入夜,寒风更劲。

营地里燃起星星点点的篝火,小北裹紧半旧的玄狐氅,独自穿行在营房间狭窄的通道。

在一处低矮的营房前停下脚步。

里面挤了整整两火(二十人)的兵卒,空气混浊,劣质炭火燃烧的烟味呛人。

所谓的“床铺”,不过是铺了层薄薄干草的地铺,上面胡乱堆着些颜色晦暗、硬邦邦的薄被。

几个年轻的厢兵蜷缩着,裹着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被子的东西瑟瑟发抖,嘴唇冻得乌紫,裸露在外的脚踝红肿溃烂,是刚刚生的冻疮。

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士卒引起了小北的注意。

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瘦得脱形,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根本裹不住寒风,正抱着膝盖,牙齿咯咯打颤。

火光映着他青白的脸和绝望麻木的眼神。小北的脚步无声地停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