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——!”她抬起头,任由鲜血模糊了半边视线。
声音嘶哑:“北幽那祁峰秣马厉兵,虎视眈眈!东南未平,再起战事,叛军余孽犹存!此非陛下耽于享乐之时!臣陆小北,愿为陛下前驱,拿下江宁!若陛下此刻执意相逼”
她顿住,染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刘濯惊怒交加的脸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如同最后的战鼓擂响:
“臣唯有一死!以全陛下圣名!以全臣…残躯名节!”
字字泣血,句句惊雷!
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刘濯因这番话而暴怒起伏的胸膛。她额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在下颌处汇聚,滴答…滴答…落在她绯色的官袍前襟,迅速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。
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,却又刚烈得宁折不弯。
刘濯脸上的怒气明显,但又因着她的话不得不思量。心里权衡着利弊。
她的狠厉,她的手段,她的…价值。
逼迫她易如反掌,但若真是那么做了,谁来替他荡平北幽?谁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藩镇?谁来做他新朝最锋利的那把刀?
无可奈何。陆小北!
这人就是擅长阳谋。偏偏,时常最无解的又就是阳谋。
他猛地抓起几案上那只斟满酒的金杯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地上!
“咣当——!!!”
金杯扭曲变形,琼浆玉液混合着碎片四溅飞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