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。
“钱公公,”小北的声音陡然转冷:“本将问你,王公公年事已高,筋骨不堪,在此清扫风雪,可是内廷司的安排?是陛下亲旨,还是马枢密的手谕?”
“这这”钱太监舌头打结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:“是是小的小的见这老奴手脚还算利索,想着想着物尽其用”他哪里敢说是上面有意折辱?更不敢攀扯马国宝。
“物尽其用?”小北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,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讥讽笑意:“本将倒不知,何时内廷司的总管,有权将宫中旧人当作‘物’来‘用’了?”她向前踏了一小步,带着威压:“陛下登基后尽显慈爱,念旧臣辛劳,留其在宫中颐养。这便是你口中的‘物尽其用’?”
“小的不敢!小的该死!小的有眼无珠!”钱太监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,顾不得污了新制的袍子。
连连磕头:“小的糊涂!小的该死!冲撞了王公公,更冲撞了大将军!求大将军饶命!求大将军开恩!”头磕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小北没理会他的告饶,目光转向王煜脚边那堆被钱太监挑剔过的积雪:“方才钱公公说,这雪里有脏东西?”
“是是小的眼拙!小的胡说八道!”钱太监慌忙接口,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。
“是吗?”小北微微俯身,未受伤的左手伸出,极其自然地拂开雪堆表面一层浮雪,露出下面被扫拢的几片枯叶和一小段冻硬的枯枝。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雪中拨弄了一下,动作带着专注。
“本将征战北地,见过真正的脏东西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淡淡的:“是饿殍枕藉,是流民易子而食,是叛军屠城后血流入河那才叫脏。”她的指尖拈起一片枯叶,叶脉在冻雪中清晰可见:“这落叶,生于宫苑,归于尘土,何脏之有?”
目光扫过钱太监煞白的脸:“倒是人心若脏了,看什么都是脏的。”指尖一松,枯叶飘落回雪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