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启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,看到是小北,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,声音气若游丝:“爱爱卿深夜何事?”
“陛下龙体违和,臣忧心如焚。”
说这话时,小北也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。但已经下定决心的事儿,她不会多做犹豫。
只是想起,儿时和刘启第一次见到的情形。
那时候刘启身体便不太好,刘濯下毒被她看到了。回家和父亲说起,之后父亲的决定,便改变了她一生。
说到底,她这辈子,其实都是围绕着刘启转的。
现在嘛,要亲手结束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个紫玉葫芦瓶,拔掉蜜蜡封塞:“濯王殿下新得高人进献‘安神丹’一枚,言有奇效,或可缓解陛下痛楚,特命臣星夜呈送。”
“濯王有心了”刘启眼中闪过一丝浑浊的感激,挣扎着想要坐起。
旁边侍立的王煜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起刘启,接过小北手中的玉瓶,倒出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温润的丹丸,又端过温好的参汤。刘启喘息着,就着太监的手,将那颗丹丸含入口中,以参汤送服。
小北垂着眼,清晰地看到刘启喉结滚动了一下,维持着跪姿:“有几句话想和您说,陛下。”
刘启毫不起疑,伸手屏退了王煜。
“皇上,”小北轻声唤他。
刘启斜靠在榻上,好像也知道了些什么。
“臣这半辈子其实都活在你的身影里。”
“哦?”刘启今晚不知为什么,显得分外慈祥:“怎么说?”
小北也笑了,觉得刘启真像个很好的长辈:“皇叔叔,你怎么忽然留了胡子啊?”说着伸手去揪了一下刘启的胡子。
刘启愣了一下,因为他忽然想起,十多年前,他第一次见谢家那个小姑娘时,那小姑娘就是这样毫不避讳,上手揪了他刚蓄的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