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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之上,佘战一身玄甲,脸色铁青如铁。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敢聚众围城!

更让他心惊的是,探子回报,朝廷派来“调查”粮饷事宜的特使,定国公谢严的车驾,竟真的“恰好”被堵在了离军镇不远的官道上,正着这民怨沸腾的场面!

“刁民!全是刁民!定是有人煽动!”佘战暴跳如雷,对着副将咆哮:“给老子放箭!驱散他们!敢靠近城墙百步者,格杀勿论!”

“将军,人太多了!而且定国公就在外面看着”副将面露难色。

“看着又如何?!”佘战眼中凶光毕露,早已被“反”字冲昏了头脑,“老子反都反了,还怕他一个空有虚衔的老将军?射!射死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!”

高耸的城墙下,是沸腾的人间炼狱。

数万流民如同被驱赶的蚁群,又似绝望的浊浪,一波波冲击着冰冷的城门与拒马。

人。已经很难称之为“人”。

褴褛的布片裹着嶙峋的骨架,冻成青紫的赤脚深陷在冰冷的泥雪里。

婴儿细若游丝的啼哭被淹没在老人濒死的喘息、妇人空洞的哀嚎汇成的绝望潮声中。

谢严勒马于一处稍高的土丘,他征战半生,见过尸山血海,却从未见过如此人间地狱。

一张张麻木扭曲的脸,一双双空洞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眼睛。

他身后的亲卫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。

身侧,陆小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掠过城墙上闪着寒光的箭簇和狰狞的床弩,最终落在谢严剧烈起伏的肩背上。

“佘战他怎敢!”谢严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他出身将门,骨子里刻着“保境安民”的信条,眼前这被自己人活活逼死的惨状,比外敌屠城更让他痛彻心扉,怒火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