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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力收敛着周身的气息,将翻涌的血气和尖锐的酸楚死死压在心湖最深处。

每一次谢严低沉的声音响起,每一次柳如烟温柔地给“谢旬宁”布菜,都像细盐撒在她早已麻木的旧伤上。

“陆校尉,”柳如烟忽然开口,声音温婉,目光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探究:“听闻你年少坎坷,流落北地,吃了不少苦头?”语气里的“关切”浮于表面,反而是优越感满满。

小北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,面上却波澜不惊,抬眸迎上柳如烟的目光:“夫人有心了。末路之人,挣扎求生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
“陆校尉,”谢严的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口吻:“听闻你此次督漕归来,颇得濯王殿下信重。年少骤登高位,更需谨言慎行,莫要辜负殿下恩典,也莫要恃宠生娇才好。”

这“恃宠生娇”四个字,咬得意味深长。席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
小北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,只平静道:“谢将军教诲,末将铭记。为臣本分,不敢或忘。”

谢旬宁却像抓住了什么有趣的话头,放下手中的银箸,一双杏眼转向小北,声音清脆又刻意地拔高:“爹说得对呢!陆校尉如今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大红人,连濯王殿下都亲自出城相迎,这份‘恩宠’,真是羡煞旁人呀!”她故意在“恩宠”二字上拖长了音调,语气里的暧昧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。

柳如烟蹙了蹙眉,轻斥道:“宁儿,不得无礼。”语气却并无多少责备,更像纵容下的例行公事。

林之蕃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,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