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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舱内,烛火跳跃。

桌上摊开的不再是扬州的账册,而是几份看似寻常的漕运线报,

以及几封浸着血泪的“诉状”。

“队将,”

“刚截获的加急塘报,还有从‘云信’那边几个青州、兖州老主顾嘴里问出来些东西。”张猛递上几张纸:“昭义节度使佘战,以‘剿灭流窜水匪余孽’为名,半月内连下三道军令,强行向所辖三州加征‘剿匪粮饷’,数额是往年秋税的两倍!地方府库已被掏空,如今是直接派兵入村,挨家挨户搜刮!稍有迟滞,便是鞭挞拘押。”

小北的目光扫过纸上冰冷的数字。

“强征”、“鞭挞”、“拘押”、“卖儿鬻女”。她指尖划过另一份线报:“这是漕运的‘损耗’记录。

佘战防区,本月‘损耗’的军粮数目,比他上报朝廷用于‘剿匪’的数额,整整多出三倍有余。

数字冰冷,多出来的粮食,绝不会喂了水匪。

王五啐了一口:“狗日的佘战!他这是借剿匪的名头,在给自己养私兵!比水匪还狠!”

“不止。”小北的声音冷静,拿起那几份商贾的血泪控诉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佘战麾下军士以“征用军需”为名,强夺商队货物,甚至直接封了数家不肯“纳捐”的工坊。

“强征商货,尤其是铁器、皮货、药材。这不是剿匪,这是备战。”

佘战,李章门下最凶悍的爪牙之一,盘踞昭义,拥兵自重。

李章虽在漕运、军械上被小北连番打击,元气大伤,但其核心的武力根基尚未动摇。佘战此刻的异常举动,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在暗中舔舐伤口、磨砺爪牙,其威胁更甚往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