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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信镖局”的黑底金字招牌,在扬州码头那是一夜之间成了最响亮的名号。

吕万三那三百坛“醉青州”原浆毫发无损地送达金陵,其过程被添油加醋地渲染成了传奇。

不过三日,码头上,云信镖局门前排起了长龙。

看客们不再是冷眼旁观,而是一张张焦灼、期盼乃至带着孤注一掷神情的脸。

船东、粮商、盐贩、丝商被“永通”、“顺达”盘剥得奄奄一息的商贾们全都蜂拥而至。

小北一时间觉得,自己手下的人太少,有点儿不够用了。但宁缺毋滥,小北不敢随便招人,能用的都得是自己信得过的人。

沉重的镖箱、装着身家性命的木匣、盖着火漆的契书,被小心翼翼地抬入镖局后院。

“陆东家!这是定金!务必护我全家老小平安抵达江宁府!”

“新东家!这趟红货关乎我祖业存续,全仰仗您了!”

“大人!这是小号半年的收成,求您”

称呼混乱,敬畏交加。

小北端坐主位,极少言语,只以眼神示意王五、张猛验货、登记、定契。

指尖划过一份份沾满汗渍和指印的文书,这些堆积如山的镖单和定金,是漕河上下被榨出的最后血泪,她不会让他们失望。

吕万三挤在人群中,激动得语无伦次,拍着胸脯赌咒发誓:“陆东家!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老吕的地方,刀山火海,绝无二话!”他浑浊的眼里,都是真切的感激。

扬州的秋,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
运河疏浚工程临近尾声,淤塞多年的河道终于重现流畅,浑浊的水流似乎也清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