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语坊里,悄然混入了几个穿着体面、出手却不算阔绰的“商客”。
总是坐在角落,要一碟蜂糖糕,一壶粗茶,一坐就是大半天,耳朵却支棱着。
“丙字仓的王麻子,昨儿又喝得烂醉,嚷嚷着说他经手的米,十船就得漂没(损耗)一船半!糊弄鬼呢!”
“南新闸那段,淤塞个屁!上个月才清过!郑总督的表侄带人过去转一圈,报上去就是几千两清淤银子!”
第66章 相互攀咬
“老李头那条破船,船板都快散架了,硬是报了个大修,银子够买两条新船了!修船的工头就是总督府管家的连襟!”
……
这些带着底层辛酸与愤怒的低语,被有心人不动声色地收集起来。
与此同时,兵部度支稽核的案牍深处。卫聪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,他手中朱笔圈画的,正是历年漕运军需部分的损耗对比实录。
“大人请看,”他将几份关键卷宗推到小北面前:“去岁由漕船运往北境义武军镇的冬衣三万套,报称途中遇风浪,湿损两千套。然同期由民船承运、路线相近的普通商货,损耗率不足百一!再看前年,运往邢州的箭矢二十万支,报称因‘仓廪渗漏’锈蚀损毁五万!可负责接收的边军副将私下诉苦,开箱时锈迹斑斑者十不存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