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恳切,小北面上一副为国为民的正经样子:“此非末将妄言,兵部历年核验存档、边镇损耗奏报,皆有据可查。卫大人在兵部度支稽核多年,其中虚实,大人心如明镜。”话中有话,直指卫聪心里的郁郁不得志。
这番话,蠢人有蠢人的听法儿,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听法儿。
比如卫聪这样的聪明人,只是叹了口气。看了看手边那些堆积如山的损耗奏报,那些被李章、马国宝两系人马联手压下或模糊处理的亏空。
桩桩件件,都是他当职如坐针毡的根源!他何尝不知?只是势单力薄,只能装聋作哑,在这官职上,一熬就是十年!
兵部尚书罗念之是谢严的人,为人方正却过于持重,在这潭浑水里,也难有作为。
“陆校尉此言未免偏激。”卫聪喉结滚动,明哲保身那一套早就炉火纯青,他不知道小北有多大决心,要做到哪一步,所以现在说这话也正常:“朝廷大事,自有法度权衡。”
“法度?”到了小北该表现的时刻,她得给卫聪点儿信心:“若法度真能权衡,卫大人满腹经纶,胸藏丘壑,又怎会在这度支稽核的案牍之间,一困十年?”
“十年!”这两个字,应该能撬开卫聪的心门。果然,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搁在案上的手都微微颤抖。
十年寒窗,十年沉浮,满腔抱负消磨在这无休止的扯皮、做账和各方势力的倾轧之中。
哪个有志气的热血少年郎,不会满腔的屈辱与不甘?她不再多言,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,双手捧起,置于卫聪案头。
帛书展开一角,露出朱砂御批:“陛下明鉴,痛陈积弊,已准本将所奏。今年北境及京畿戍卫所需之军械,不再由三家分食。择优而取,只择两家承制!”
这已经算是明着邀请卫聪了,就差和卫聪直说了:怎么样,跟不跟着我干?干翻李章,干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