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的宫廷小宴。李章捻着扳指,听心腹低声禀报铁脊山“风平浪静”,陆小北“束手无策”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他遥遥举杯,向略显忧色的刘启示意。却和身边的王恭轻声:“陆校尉少年锐气,可这冶铁铸兵,终究是千锤百炼的老功夫。离了老夫手下那些几十年火候的老匠头,离了老夫的掌控呵,怕是连炉火,都点不旺吧?”
但其实小北这些日子一边想法子,一边在哄阿瑾,终于是让阿瑾脸上有了些真心实意的笑模样,她才安心去忙别的。
枢密使马国宝的府邸门前,小北一早刚下朝就早早去敲门了。
门房斜眼打量她脸上的黥印,鼻孔朝天:“马大人今日不见外客。”
小北未语,只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盒,递了过去。
盒盖微启一线,内里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参。不用说,一看就有价无市的东西。
这是林之蕃压箱底的宝贝,百年难遇的雪山玉髓参,吊命续气的圣品。马国宝近年沉溺酒色,身子早被掏空,此物正是对症的猛药。
面前人能在相府当门房,也不是吃素的。相当识货,看到盒子里的东西。脸上倨傲瞬间化作谄媚:“陆大人稍候!小的这就去通禀!”
不过半盏茶功夫,小北已被引入花厅。马国宝裹着件松垮的紫缎袍子歪在榻上,面皮浮肿,眼下青黑,活像只吸饱了血的胖水蛭。
“陆校尉?稀客啊!”马国宝目光落在小北脸上,轻蔑的审视:“听说你接了铁脊山那个烂摊子?啧,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,可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啊。”
“末将初涉实务,惶恐得很。”小北姿态放得极低:“这才厚颜来求教马枢密。谁不知枢密使,通晓天下财货流转?这重启矿场、招募匠户、开炉炼铁,样样都离不开钱粮支撑。末将两眼一抹黑,实在不知如何着手,还望枢密使指点迷津,拨一条明路。”将“钱粮”二字咬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