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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忽然,正陷入疯狂厮杀的北汉骑兵攻势猛地一滞。

他们惊疑不定地越过十几人看向他们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军,又看向河岸上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矗立的十几个浑身浴血、状若疯魔、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的身影。

“撤!快撤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北汉骑兵如蒙大赦,再也顾不得军令,拨转马头,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。

幸存的十几个汉子,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,瘫坐在血泊和泥泞里,大口喘息,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

小北拄着那柄已砍出豁口的横刀,单膝跪在冰封的河面上。微微垂着头,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水和血污交织的脸颊上。

冰河后方,一片被风雪半掩的深处,几千骑人马矗立河岸。

沈挽川端坐马上,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沫。他紧握着缰绳,那张惯常沉稳英朗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震惊。

第28章 漩涡中心

沈挽川终究是循着模糊的标记和直觉,在迷途数日后,挣扎着赶到了这战场边缘。

却只来得及看到这场屠杀的尾声,看到那个在尸山血海中心、如同折翼孤鸿般跪倒在冰河上的单薄身影。

邢州城。

帅府内却比城外的风雪更冷。

炭盆烧得通红,刘濯端坐主位,蟒袍下的指节捏得发白,脸上强撑着亲王威仪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被逼至绝境的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