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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虞候!”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,是闻讯赶来的赵忠辰的亲兵队长,他试图挤进来:“陆小北是指挥使亲自要来禁军的新兵,你”

“指挥使?”孙炳猛地打断他,声音拔得更高,带着讥讽和挑衅:“赵指挥使管天管地,还管到我左厢前军的军纪上了?众目睽睽!此獠行凶,打伤队将刘聪及三名袍泽,证据确凿!按《大征军律》,重伤上官,罪同谋逆!”

“然,”孙炳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,目光扫过陆小北微跛的左腿和略显单薄的身形:“念在正是用人之际,杀之可惜。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!”

他踱步到陆小北面前,居高临下,浑浊的眼底满是快意:“即刻起,削去你禁军左厢军籍!刺面黥首!编入‘撞命郎’!即刻生效!”

“刺面?!”几个新兵倒吸一口凉气。

黥刑!那是伴随一生的耻辱烙印!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更何况是编入撞命郎,那几乎就是送死的代名词!

小北抬头,眼中寒光乍现,直刺孙炳。

那眼神的肃杀之气,竟让孙炳心头莫名一悸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随即他恼羞成怒,厉喝道:“瞪什么瞪?!还不快拖走?”

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想上前再为小北多做抗争,被身边老兵伸手拦住。小北也只是微微点头,投去一个了然的神情。小北没有半分怪他们不为自己出头的意思,即便老兵上前再为她求情,也只是多一个被惩罚的人而已,没必要。

军营黑暗,并不像沈挽川的易州军。

又或者,哪里都一样。只是在易州军,沈挽川身居高位,对她和师父礼遇有加,不可能遇到刘聪、孙炳之流。

有冲动。

有登时杀了这都虞候的冲动。

但想救师父,她需要留下,需要这块跳板,再屈辱也得忍。

拳头在破袖中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用尖锐的疼痛压制着翻涌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