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那个被抢了新鞋的新兵忘了哭泣,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。
旁边一直低头搓草绳的老兵,布满皱纹的手停了下来,浑浊的眼底,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其他几个被欺压惯了的新兵和老兵,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震惊与痛快的复杂神色。
陆小北走到那吓傻的新兵面前,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的新鞋,拍了拍,塞回他冰凉颤抖的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新兵紧紧攥住靴子,嘴唇哆嗦着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,砸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“痛快!真他娘的解气!”角落里,一个脸上带着旧刀疤的老兵忍不住低吼了一声,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激动。
然而,这短暂的痛快很快被担忧取代。另一个瘦骨嶙峋、缺了颗门牙的老兵凑到陆小北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:
“小哥!你快走吧!你闯大祸了!刘聪不仅是咱们队将,还是军需官王扒皮的亲外甥!王扒皮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护短不讲理!你打了他的心肝肉,他肯定要弄死你!趁现在巡营的还没来,赶紧跑!往北边林子里钻!”老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感同身受的恐惧,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陆小北的胳膊,想把她往外推。
摇头:“谢您提醒。”她断不可能走,也不可能忍着受欺负。
军营之中,能打、有本事的人才会被看重。
招兵处,若是她不出头,如何能进禁军?
这队将,就是她杀鸡儆猴的机会。她就是要出头,就是要锋芒毕露,就是要快速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。
师父等不了太久的,她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