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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,鞋帮边缘的布上沾着一种特殊的、暗红色的黏土。

这种土…他太熟悉了。只有淩朝南城烧制贡砖的官窑附近,才会有如此色泽和质地的泥土!一个普通的北地民夫,鞋上怎会沾着千里之外京畿官窑的红土?

再细看那汉子的举止,喝水时虎口处厚厚的老茧,看似随意的站姿实则隐含戒备,脖颈微微前倾的习惯陆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这些细微的特征,与当年李章豢养的那些“夜枭”何其相似!

难道是他们已追查至此!

李章的人总是如此。每每当他们踏上大征,总有追兵而至。这次在易州军营,已是掩藏行迹最久的一次了。

对方人数不明,高手几何?李章既然能派人追到易州军营外,其势已张。沈将军即将离任,此地防御必然松懈。

小北伤势未愈,若是留下,身份暴露,或陷入围杀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在脑子里思考了很久的定州可能是条生路。李章的目标是他陆烬和那个“公主”,他们只知道他回来了,还不知道“公主”也回来了。小北的女儿身从未暴露,也没人知道当年逃走的那位“公主”现在长相如何。

他得想个办法支开她、确保她远离即将爆发的危险。

陆烬掀开门帘,看向小北的方向。

小北对这些兵士总是有些戒备的,倒是对军中后勤老妇有着天然的亲近。

现在正在火头军帮着姓赵的胖大婶。

赵大婶嗓门洪亮,热情似火,尤其爱操心年轻后生的终身大事。

“陆小哥!跟婶子说说,老家定下亲事没有?婶子认识不少好姑娘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