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街支起的小桌旁,谢临渊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。
素雅衣衫在周遭喧嚣的市井气息中,显得格格不入,清冷得像误入凡尘的一捧新雪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粗陶酒碗,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丝毫未动。
男人微垂着眼眸,长睫覆下,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,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“生人勿近、熟人也别来”的低气压,活像不是来喝酒,而是来给这摊子镇风水,顺便把老板一起送走的。
那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,自然早就注意到这位气质吓人、光坐着不喝酒也不给钱的“活祖宗”了,正急得搓手团团转,一眼瞧见疾步走来的沈昭昭,顿时跟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几乎是扑过来的!
“哎哟!这位小道长!”
“您是来接您这位道友的吧?快快快!您赶紧给领走吧!”
“这位爷往我这一坐就是半晌,沉着脸也不说话,问啥都不搭理,酒也不喝,这、这灵石也不给……”
摊主说着,脸上堆起恳求的笑容,将手里记着酒水钱的木牌往沈昭昭面前一递:“正巧您来了,来,先帮忙把账结了吧~”
沈昭昭:“……”
淦!
沈昭昭嘴角抽搐着,面无表情地将几块下品灵石拍在摊主手里,换来对方千恩万谢的作揖,旋即在谢临渊身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。
身侧的人几不可查地僵了僵,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立刻黏糊上来,只是将眸光垂得更低,仿佛打定主意要当一尊冰雕。
沈昭昭瞧着他这副罕见的、透着点自闭的背影,莫名觉得有些新奇。
她饶有兴趣地伸出根手指,卷了卷他垂落肩头的一缕墨发。
触感冰凉顺滑,如上好的寒潭丝绸,比她摸过的任何灵宝仙绸都要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