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双鎏金的眼瞳,剧烈地颤抖着,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,有什么坚固的东西,正在慕容霄那绝望的叩首和哀求中,寸寸崩塌。
沈昭昭看着涂山澈这副被彻底击穿、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模样,又瞥了眼地上那个额头抵着泥土、肩膀因压抑哭泣而剧烈耸动的小崽子。
她挑了挑眉,往前踱了一小步,抬手,不轻不重地拍在涂山澈紧绷的肩膀上,力道带着点“回神”的意味。
“狐狸。”
沈昭昭的声线不高,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凉飕飕,却又奇异地穿透了那沉重的悲怆氛围,“看见没?”
“我这小师弟,是不是也没你想的那么不能扛事儿啊?”
涂山澈被沈昭昭那凉飕飕的一巴掌拍在肩上,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。
他像是终于从慕容霄那绝望的叩首中抽离出一丝神智,他抿紧了唇,仿佛在无声地抵抗着什么,最终,涂山澈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,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带着千钧重负卸下的疲惫。
他上前一步,弯下腰,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强硬地扣住了慕容霄死死扒着地面的手肘,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泥泞里拽了起来。
“小殿下……”
涂山澈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是什么身份?岂可如此作践自己?”
慕容霄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脸上泪痕未干,那双通红的眼睛却猛地燃起巨大的怒火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身份?”
“我什么身份?”
“哥、我告诉你!我生来就在上界九重天阙,天雷都绕着我劈,生来不死不灭!”
他猛地指向自己心口,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:“可你要是死了、那我就是个想死都死不了、只能活受罪的可怜虫罢了!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,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,砸得涂山澈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沈昭昭适时地往前挪了半步:“是啊,狐狸,反正都到这份上了,破罐子破摔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