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此刻眼巴巴望着那个“机缘”,可曾想过,下一个被推出去、成为他人脚下“甘愿牺牲”的枯骨,会不会就是他们自己?

为了这样的宗门,她柳清漪竟掏心掏肺,视若归宿?

真是瞎了眼,蠢透了!

就在这冰冷的自嘲几乎要将她淹没时,一道身影却灵活地从狂热的人堆里挤了出来,带着一身丹药的清香,停在了她面前——沈昭昭。

“柳师姐。”

沈昭昭眼睛亮晶晶的,随手拿起两个白玉瓶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真不来两颗?万一中了呢?”

柳清漪的目光落在沈昭昭脸上。

眼前这张脸,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跟在顾玄宸身后、眼神执拗又带点傻气的小姑娘轮廓。

可如今,那点傻气早被一层狡黠的精明覆盖,像蒙尘的明珠被擦亮,显露出内里完全不同的、生机勃勃的光彩。

想不到离了天衍宗这口染缸,连曾经的那个昭昭师妹,都变得……如此鲜活有趣了。

呵。

心中轻笑了声,柳清漪心底最后那点对宗门的残念,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,彻底消失了。

她看着沈昭昭,就好像看到了一个答案,旋即,柳清漪极其缓慢的摇了摇头,嘴角牵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,不是嘲讽,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。

“不了,”她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倦怠:“我现在仍算是天衍宗弟子……万一我中了,岂不是便宜了天衍宗,他们天衍宗、不配得到这份机缘。”

不等沈昭昭反应,柳清漪已然后退了一步。

这一步,退得极其郑重,仿佛退出了某个无形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