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掌风来得猝不及防,温堇禾仿若被钉在原地,她绝望地阖上双眸,再一次重蹈覆辙。
只是,原本脏腑移位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奇怪的是,整个身体轻飘飘的,好似魂魄离体,已然袅袅升天。
霎时一道白光闪过,温堇禾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久别重逢的,被青竹的气息扑了个满怀。
她缓缓睁开眼,只见四周白茫茫一片,抬眸望去是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,温润如翠影萧萧的笑颜。
二人额头相抵,裴因一手紧紧扣在她腰间,一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脖颈,像是摩挲珍宝般缓缓向上。
清湖般的双眸一寸寸描摹着她的唇瓣,带着无限的缱绻和不舍,描摹过挺翘的鼻尖,脸颊上细小的茸毛,直至眉眼。
无可自抑地,裴因低下头凑到她唇边深深吻了下去,像是要弥补将来消失的年年岁岁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一吻完毕却不舍离去,他蹭着她的唇边又啄了几下,轻声道,“好好活着——”
话音未落,裴因便如苦蓿般消散于空,融进白茫茫四野。
偌大天地仅剩温堇禾一人,就像他从未来过一般。
雀鸟啁啾,天光从窗沿处漏下,照过温堇禾紧蹙的双眉。
她睁开惺忪的睡眼,微微一动只觉心头处阵阵抽痛。
桌案上宣纸散落,上面血字模糊,一夜过去,已然凝固成一坨干硬的废纸。
方才的种种仿若一场触不可及的南柯梦。
温堇禾吸吸鼻子,抬手一抹,满面清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