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页

裴因伸手接过雪花,甫一落在掌心就化为冷霜。

按察司地牢经年潮湿,一入冬更是冷到刺骨。这几日虽每每入夜后去看她,见她面色红润依旧,可牢狱终究不敌外面,干草之下是虫鼠肆虐。

他绷紧下颚,强咽下喉头哽塞,拢紧手掌,转身吩咐余旧入宫面圣。

待裴因行至宣室殿,殿前已大雪铺陈,缟素银霜。

内侍候在门外许久,见裴因的身影,忙上前迎他。

“奴才给郡王殿下请安。”内侍面露难色,弯腰挡在裴因身前,“陛下吩咐奴才在此候着殿下,陛下说,今日不会见殿下的。”

“若本王偏要见呢?”裴因并未停住脚步,冒着风雪闷头向前。

“陛下还留给殿下一句话。”内侍抬高声音,拦住了裴因的去路,“欺君之罪,当诛。”

话音刚落,裴因顿住脚步,转头一瞬不瞬盯着内侍。

须臾后撩袍直直跪了下去,内侍见状忙劝诫莫要白费功夫,陛下说不见便是不见。

可他仍旧执拗地跪在殿前,直视紧闭的殿门,不发一言。

鹅毛大雪铺天盖地,低垂的天色仿若要压垮宫阙的穹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裴因的身上便落满银白,眼睫上也覆了一层薄雪,稍稍眨眼,白雪便簌簌抖落。

萧如琢一身绯色官袍自宫道而来,行至裴因身旁时微睨了一眼,脚步却不曾停留。

内侍受命领他进殿,转身之时望了眼裴因,见他仍跪在殿前宛若尊雕像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