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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这咳疾怕是无药可医了。”

“舅舅,您”裴因抚着他的后背,听到这番话不禁拧起了眉头。

“今日你我不论君臣,只做舅甥。”圣上摇摇头,打断了裴因的话,接着说,“我这副身子怕是强弩之末,如今山岳未稳,四海未靖,朝中宵小之徒荧惑众听,肱股之臣未能尽忠,子女尚且年幼,朕心难安,唯一信得过的便是你。”

“若朕撑不住,你便替我主持大局。”

说罢,圣上从床头暗格中拿出一卷空白圣旨,交至裴因手中。

他紧紧攥着他的手,直到骨节发白青筋鼓起。

那卷圣旨被强塞到裴因手中,他感受不到这卷明黄滔天的权势,只觉平平无奇,与之而来的只有汹涌的悲痛。

他抬眸望向圣上,不知何时,舅舅尚未到不惑之年,鬓角却长出了华发。

不老的唯有那双如鹰隼般的双眼坚定地看着他,眸中是数不尽的未竟之言。

他听到舅舅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信你。”

短短三字,重若千金,像是赌上了大徽百年气脉与河山。

裴因喉头哽塞,万千话语堵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,眼尾也早已猩红。

事已至此,他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,应下了圣上的嘱托。

待圣上喝下药后小憩片刻,裴因便退出了宣室殿。

回去的路上,裴因只觉事有反常。

若舅舅始终洞若观火,可如今事态并非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,那么今日为何要同他说这一番话?

莫不是那该死的续命灯出了差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