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探着触摸尚未消失的符箓,幽幽的气息萦绕在温堇禾指尖,她可以笃定,这符箓绝不是师父的手笔。
温堇禾抬头看了眼裴因,微不可察皱了下眉。
她不知靳方夷是如何仿造出的国师印玺,可如今已被逼到绝路,就算明眼看出这掌痕是故意而为之,附着在上面的符箓却是无法反驳的铁证。
师父这次免不了牢狱之灾。
她僵硬地扯了下嘴角,看向密密麻麻围成圈的镇妖司吏,仰头直视靳方夷,冷声道。
“既然靳大人早已了然于胸,那我多说何益呢?”
说罢她头也不回离开了殓房,行至门前时,她抬头望天,浪潮般的乌云压了过来,天地连成一片,豆大的雨滴砸下来,潮湿的水汽罩过她全身,胸口莫名憋闷。
“待会儿圣上或许会召我入宫,你先回裴府,若有何事我会让余旧给你传话。”裴因走到她身后,望向她紧绷的侧脸,抬手搭上了她的肩,轻轻摩挲,“放心吧,我在呢。”
果不其然,还未走出按察司,宫里便遣人来召裴因入宫。
温堇禾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大雨中,她撑着伞扭头望向殓房中的人群。
齐刷刷的黑衣堵在房中,房内荫蔽并无光照进,一排排死人困在那一方格中,连带着殓房中的活人也变得不似活人了。
靳方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堇禾的身上,他踩过满屋的狼藉,走到门前朝她咧开嘴角,露出一排森森白牙。
直至申时,温堇禾才在裴府等来了余旧。
余旧递给她一件狱卒的衣物,带着她来到了诏狱。
前往诏狱途中,余旧将裴因的话悉数告知于她。
原来,裴因入宫时恰逢京兆尹在御前禀报,说近些时日多有人莫名失踪,坊间传闻有妖邪作祟,欲想黄袍加身,取而代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