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将落,庙顶蓦然现出一团清雾,在朦胧月色下逐渐化成萧如琢的模样。
他望着漫天术士高僧,将万福寺团团围住,仿若又回到了九年前落败的那天。
萧如琢不禁哂笑,随即以掌化刃,狠狠刺向胸口。
心头血就此萃出,漂浮在空中泛着幽幽的蓝。
他抬手布阵,双眼猛然骤缩,蓝得几近发黑的眼眸深如幽潭,脸色愈渐苍白,白发飘散在空中,胡乱撕扯,带着冰冷的,毫无温度的气息。
萧如琢将半生妖力注入心头血中,像是注入了半生的恨意。
温堇禾抬头望向萧如琢,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妖化。
平日里师父总是萧萧肃肃的模样,从未有过出格之举,时间长了都快要忘了他本是万妖之王。
心头血冲破法阵,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,围在阵法周围的高僧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木然而坐。
四周的万籁蝉鸣忽变风雪铺地,直至整座万福寺陷入一片火海。
铺天盖地的烈火与浓烟倒影在萧如琢眼中,与九年前那晚重合。
熊熊火舌狰狞冲天,硬生生在天边燎开了一道口子。
口子那边是火树银花的秋傩,咿咿呀呀的戏班子仍在唱着镇压妖王的戏码。
镇妖阵瞬息间崩塌,温堇禾身上的锢灵绳骤然松落,法力也已恢复如常。
她搂着裴因的腰,与萧如琢一起跃入那道口子。
就在跳出去之前,她又见到了那只奸笑的栗鼠,躲在残垣断壁的庙门前抱胸凝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