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前积雪如碎玉铺陈,一个半大的丫头慌里慌张跑进院中,踩在厚厚的雪上,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。
甫一推门,她便奔向内寝,怯怯地唤着榻上的贵人。
贵人缓缓睁开眼,耳边传来声声轻柔的呼唤。
她抬手按了按额角,有些怔忡。
夫人,什么夫人?
“国公夫人,再不起真的要误了法会了。”霁月见她仍旧不动,便轻轻推了推,接着劝道,“夫人,咱们起来梳洗吧。”
温堇禾这才完全清醒,她撑起身,低头看到如葱般的玉手,猛然一僵。
这手虽娇嫩,可显然不属于自己。
她转头望向金玉满堂的厢房,目光最后停留在眼前这张怯怯的小脸上。
脑中灵光倏忽闪过,她猛奔到铜镜前,镜中温堇禾不再,入目竟是一个雍容妇人的样貌。
温堇禾慌忙问道:“如今是何年?”
“回夫人的话,景泰十二年。”
“景泰十二年?”
景泰十二年!
温堇禾瞠目,僵硬地放下铜镜,一屁股坐在妆奁前。
忆起在镇妖堂的场景,她笃定自己进到了话本中,碰巧变成了国公夫人。
她木然地坐在镜前,任由霁月为她梳妆,心中却不断盘算。
若自己入了话本,那裴因也定在话本之中。可如今身份不同,处处受着桎梏,也不知去何处寻他。又或许他同自己一般,也变成了另外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