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甫一落地,她便掏出罗盘,试图在错杂的林中分辨出路,可指针仍旧剧烈抖动。

她烦躁地啧了一声,借过裴因的短剑,在一旁的树干上划了一刀。

枝干瞬间流出青绿汁水,她取了一滴滴在罗盘上,咬破指尖朝空中画符,顿时血符骤生。

她将符咒注入罗盘,口中呢喃。

“洞照八荒,魑魅速现!”

罗盘之上瞬间妖气蒸腾,指针停歇下来,稍缓片刻后直指东南方。

而在走散后,徐青屏也陷入了幻境。

他跪在徐家祠堂前,竹鞭不停鞭笞他的后背,锦衣被抽成细条,背上早已血肉模糊。

徐渭怒骂他杵臼庸才,蠢笨如猪,若是某日先行西去,何以面对列祖列宗。

徐青屏不敢直视徐渭的眼睛,只一味低头承受竹鞭上倒刺的刮擦。

疼痛刺激着他,却痛不过父亲看向自己失望的眼神。

他是东陵徐氏的独苗,举家迁移到长安,科考尚未得中,自然也得不到皇恩荫蔽。徐渭只得花三千雪花银将他硬塞到崇玄馆,妄图走以捷径。

直到梦中有只栗鼠窜到他的窗前,告诉他若想出人头地,并非难事。

只要吞掉自己一缕头发,便可万事顺心。

栗鼠的话像浓稠的酒,蛊惑着徐青屏薅下几把自己的发根。他看着手中团成一团的头发,毫不犹豫塞进了口中。

一切梦醒,徐青屏瘫在块巨石之上,浑身酸痛。

他捶着额角,想到方才荒唐的梦,喉中干涩难耐,浑身像从血中长出了丝线,指尖发痒。

蓦地,徐青屏心头升起一股恐慌,朝袖口看去,什么也没有。

“徐青屏?”

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,徐青屏抬头望去,见温堇禾与裴因朝他走来,二人皆完好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