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晞也皱着发苦的小脸,她伸手拨了拨所剩无几的铜钱,一时间也发了愁。
从村里逃出来后便再没有回家,甚至于身上还穿着红艳艳的喜服,只是将那灼眼的外袍脱去,留下还算合乎体统的青色襦裙。
更遑论身上能翻出几个值钱的铜板了。
“恩人姑娘,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苏未晞双眉一耷,低头戳了戳干裂的榆木桌,上面隐约印出一个小小的指痕。
温堇禾听到那声“恩人姑娘”异常刺耳,她听不得丝毫带有恭维的话,便伸出手掌挡在未晞面前,“大可不必,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。”
“可我不知恩人姑娘的名讳。”苏未晞瘪了瘪嘴。
“温堇禾。”
苏未晞听后喃喃而语,忽而眼前一亮,说道:“那我唤你阿禾可好?”
从没人这般唤过她,温堇禾略有不适,她别开脑袋暗自咳了一声,微微耸肩。
“随意。”
她轻啜一口茶,转身看向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已是卯时三刻,朝阳初升,街边小摊也热闹起来。小贩吆喝声不止,巷口飘出蒸腾的雾气,她依稀记得那里是个馄饨摊,皮薄馅大很是可口。
偶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走过,驼铃叮当,撞醒了温堇禾尘封的记忆。
耳边忽而响起苏未晞絮絮叨叨的话语。
“长安这么大,哪里才能赚到钱啊,我们不会要饿死在街头吧,阿禾。”
眼前却是九年如一日的长安,温堇禾有些怔忡。
这九年间,长安好似停滞了一般,眼前仍是八岁那年的光景,迷迷蒙蒙地像是一场梦。
而在这间茶肆不远处的摊位上,清清爽爽摆着一排甜腻的杏酪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