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八月槐序,炎炎犹如火烧。
一个仅有七八岁的孩童端着汤药穿梭在廊腰间,府邸太大,从她的闺房到西厢房足足需走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小姐小姐,您仔细着点,莫要摔着。”身后是贴身女婢藏春担忧的叫喊,“小姐还是让婢子来吧,这汤药太烫,小心伤到您的玉体。”
这段时日长安并不太平,前些日子父亲入宫处理事务,可这一走至今还仍未归家。
听闻娘亲说如今府外火光蔓延,妖鬼漫天,父亲是想回也回不来。
而就在半月前,她碰巧在后门捡到一个白发少年。
那少年浑身是伤,奄奄一息。
她喊着藏春把少年抬进了西厢房,日日照看他。小小的女孩总是在等着这个奇怪的哥哥醒来,一起陪她玩蹀毽。
可好景不长,府内的术士已抵挡不住京城的妖鬼肆虐,纷纷收拾包袱逃出城外。
而宫中却传来了一道圣旨,薄氏一族罄竹难书,罪不容诛,株连九族也难逃其咎。
女孩攥着娘亲的衣角仰头问株连九族是何物,可并没有得到回答,却被母亲塞到了西厢房的橱柜中。
母亲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,深深地看着她,像是要将她的一生看进眼里。
“稚雀,好好活下去,娘亲永远爱你。”母亲转头对躺在榻上的白发少年说,“我知虽与你本是殊途,但看在稚雀救你一命的份上,求你照顾好她。”
少年抬眼瞥向稚雀,微不可闻嗯了一声。
女孩逃过一劫,从此便随了母姓,改姓温,唤作温堇禾。
温堇禾猛然惊醒,背后已生出一层冷汗。恍惚间她看到尸鬼呼啸着穿透人的头颅,不良井尸横遍野,还有那扇紧闭的宫门。
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,掀开被褥翻身坐起来。